与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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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storicalPics:

1930年,德国女星玛琳·黛德丽。
- 一位在大时代背景中非常清醒的女性。
- 1936年纳粹德国宣传部长约瑟夫·戈培尔邀请她回到德国,并保证除了提供高薪之外,还给予她完全修改剧本与挑选合作伙伴的自由,但被黛德丽拒绝。

Sol:

在我翻最新一期斜线刊#34的时候,看到P2、P3中老年虫对年轻死侍说的话,似乎恰好呼应了之前#27(P1)中死侍面对(变色龙假扮的)蜘蛛侠的自我剖白。
他们经历了岁月,经历了风风雨雨,当他们不再年轻,穷途末路的时候,死侍终于迎来了这一场迟到了几十年的回应。

 

young韦德威尔逊:我是个罪犯,杀人犯,怪物,我是个骗子。我骗所有人,特别是我自己。

old彼得帕克:我认识你有几十年了,几十年了。我知道你能做的事,我知道你会成为怎样的人。而且这个人是我的朋友,韦德。

young韦德威尔逊:我以为我可以变得很好,我以为我可以成为一个英雄,我以为我可以变得……像你一样。

old彼得帕克:他是一个好人。你,是一个好人。

 

我想,死侍终于不用再说“抱歉,我让你失望”了。

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编剧真是有够浪漫的。

【欺诈组】【魔术师中心】自深渊中逃脱

Olifia:

本文是基于 @远木鹰 的文章【第五人格】魔术、欺诈与灵性学说(魔术师人物分析与推演剧情猜测)的基础上进行的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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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灵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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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尔森第一次见到那个人时,他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有些凌乱的大衣和歪掉的礼帽、慌张地整理着手套的双手。


「实在是有些太不会隐藏了」


皮尔森这样想。


他轻盈地跳上屋顶以便能更安全地打量这个男人,只觉得男人的脸孔有些眼熟。


「说起来,今天似乎有一场什么魔术表演」


「约翰·什么...·亨德森?」


「这个家伙,是不是宣传单上站在旁边的那个?」


男人过了好久才平复下自己的心绪,他整理了下胸前的领结,故作镇定地轻咳了几声,转身消失在了野巷深处。


「虽然想找个机会下手...但这种有点名声的人还是算了吧。」


他站起身,跃下屋顶,踩在屋檐下面的垃圾堆上。


「等等...这是...什么?」


皮尔森抬起头,男人离去的地方,似乎掉落了什么东西。


他好奇地走上前,将那个小玩意儿捡了起来。


「一把...玩具...锁?」


他有些失望,本以为会是什么值钱玩意儿,但居然只是一个骗小孩的小道具。


正当他刚刚想要将这东西随手扔掉时,一种奇怪的直觉却涌上心头。


「或许...我不该扔掉它?」


「但...为什么?」


正当犹疑不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从深巷中传来。


丰富的经验让皮尔森迅速辨别了声音的来源——熟悉的皮靴踏地音,是刚刚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似乎是,遇上些什么有趣的事情了」


他迅速拐进另一条深巷,躲了起来。


阴影之中,他看着那个男人在玩具锁掉落的地方来回踱步,却怎么也找不到他想要找到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你要这个垃圾有什么用...」


皮尔森想道,他把玩着那把玩具锁。


「但或许你该知道,应该好好看管自己东西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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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魔术师约翰表演时发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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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那张报纸其实是自己飞进皮尔森的窗口的。


孤儿院被夺去后,虽然在政府的帮助下逃脱了监狱,又拿了一笔数目不菲的赔偿金,但他依旧住在一所简陋不堪的出租房里。


本来他只不过是在窗前喝口水,顺便抽根烟享受一下难得的悠闲,结果那报纸就像非要给他看一般直接糊在了他的脸上。


「还会有这么戏剧性的事儿?」


以至于皮尔森后来回想起这些时,他都要这么感叹一下。


他不耐烦地抓起那张报纸,本打算扔掉,结果,那标题印刷得大大的显眼得很,只要他一不是瞎子二不是文盲,他怎么都看到了。


他停下了动作,略略读了一下那篇报道。读着读着,他就笑起来了。


「嘿——」


「我这是,遇上趣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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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尔森说忙也不忙,说闲也不闲。他现在给自己的任务是尽可能逃脱教会的监管重新建立一所真正的孤儿院,真正能长久运转下去的、不会再随随便便被人横刀夺去的一所孤儿院。


这其中涉及得远不止金钱和势力那么简单,皮尔森虽然知晓但并没想到其中的坑究竟有多深。等到跳进去了,才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回头。


政府给的赔偿金不能乱用,所以他的生活费照旧还是要从别人兜里抓——运气好的话,一个钱包够他苟活一个多月的。


他必须得低调点,他现在就像只徘徊在生死边缘的狼狗,一个不小心就栽了。


但一味地埋头苦干有时也并不会给事情带来转机,皮尔森深知这一点。他想,他或许可以适当放松一下?


比如说——去瞧瞧这有些离奇的「意外」?


偶尔做个侦探,好像也不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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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什么?”


男人惶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说起来,这还是皮尔森第一次听见这个男人的嗓音。


听起来疲惫不堪却又野心勃勃。


「嘿,有意思」


“别这么着急,老兄。你看我像什么?”


他不慌不忙地转过身,脸上带着些玩世不恭的笑。


   “舞台后台不允许外人进入...先生,还请你出去。”


他的语调变得阴沉,却带着细微的颤抖。


“为何要这么小气呢?先生?”


皮尔森随便找了个高处的箱子坐下,他翘着腿,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人。


“哎呀,其实你可以「报警」呀,先生。”


皮尔森戏谑地笑了起来。


“为什么不呢?先生。只要这样,您就可以把我请出去了。”


“还是说...其实你很为难?这里其实有你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


礼帽的阴影让皮尔森看不清男人的表情,但仅凭那人嘴角中露出的牙齿和握着手杖微微颤抖的双手,已经让皮尔森越来越确信自己的推测。


   “别紧张啊,先生。看看这个,我想,你会想要和我好好相处的。”


   他掏出了那把玩具锁。


   男人抬起了头,即使他看上去极力想要表现得十分镇静从容,但那双收缩的瞳孔依旧出卖了他。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皮尔森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愉悦,他笑得得意洋洋。


   “来和我打一架,打赢我,就把这东西还给你。”


他伸出拇指,指向自己的喉结。


   “怎么样?不错的交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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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好了吗?”


皮尔森轻松地向他挥了挥手,仿佛像是个去参加学校运动会的小鬼。


男人可就没有这么从容了,为了方便活动,他褪去了大衣,甚至连领结也摘了去,但全身依旧紧绷得像个机器。他紧紧地握着手杖,只觉汗液沁满了手心。


皮尔森的气势惊人,速度之快让人无法相信这竟是刚才那个瘦弱的家伙。这让男人确信,眼前的混混应该是个打架方面的老手了。


说实话,他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胜算。


依靠紧张感勉强躲过皮尔森最初的几拳,没想到换来的却是那人更多的戏谑。


“嘿,还行啊。”


虽然这场滑稽的打斗,对男人而言是压倒性的不利,但这并不代表男人打算束手就擒。毕竟对于魔术师而言,重要的不是过程,而是结果。


    相比起一直阴沉着脸的男人,皮尔森似乎显得玩心更重,以至于后来他甚至放弃了出拳,而是直接抡圆了手电筒向男人挥去。


虽然男人对自己的体术水平心知肚明,但面对这样毫无尊重可言的打斗,不免得让他有些烦躁,于是他挥出手杖,硬接下这一击。


手电筒和长杖撞击的声音在深巷间回响,这让男人甚至有些藏不住自己内心中的得意。


而皮尔森似乎对这局势不为所动,他依旧是从容不迫地笑着,暗算着下一步的动作。


身为魔术师,男人对指间的小动作比任何人都要敏感。而眼前的扒手却似乎并不知道男人早已看破了他的心思。


“让克利切来照亮你的美——”


“哎...人呢?”


“你在看哪里呢?亲爱的小偷先生。”


皮尔森猛地回头,不知何时男人却早已绕到了他的身后。


   「什...?!我明明就记得他没有在动!」


皮尔森惊慌地看着男人,而对方却已经举起了长杖,只剩挥下。


“唔——!”


「当——」


凭借着常年磨炼出的神经反射,他猛然转身,勉勉强强用手电筒接下了这狡猾的突袭。长杖和手电筒交叉在一起,仿若两把长剑。


“唔...”


     男人的气力有些超出他的想象,皮尔森的手臂微微颤抖着。


“唔......!”
  
     他忽然发力挑开长杖,两人都各自向后退了一步。


“刚刚那是你的把戏?”


皮尔森虽然笑着,但顺着鬓角流下的冷汗出卖了他的紧张。


“没见过呢,是魔术吗?”


罗伊没有回答他,只是放下了长杖,看上去似乎失去了战意。


“哎呀,要投降吗?”


“不。”


男人摇了摇头。


“我只是,已经达成了目的。”


他淡漠地回答道,一边掏出那把本该呆在皮尔森手中的玩具锁。


   “哎...好厉害呢。”


对方的反应并没有预期中的强烈,这让男人感到隐约的不安。


他抬起手确认手中的东西,这才发现那根本不是那个他曾经动过手脚的锁。


“是我以前逗小孩的玩具,怎么样?很逼真吧?噗......”


对方捂着嘴,忍不住笑了起来。


男人皱了皱眉,却没有皮尔森想象中的恼羞成怒,这让他觉得有些无趣。


   “你的目的是什么?”


男人抬起头来,他直视着皮尔森的眼睛,忽然问道。


    这样的提问让皮尔森感到有些意外,就像是男人已经识破了他的意图。


皮尔森往后一靠,随意地坐在了垃圾桶上。


   “嗯...”


他开始托着下巴认真地思索起来,这让男人感到有些意外。


然而当皮尔森看起来思考完毕,并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时,男人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嗯...”


   “你愿意帮克利切建一所孤儿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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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安德森在水箱中绝望而无助地挣扎时,他说不清自己此时的心情。


快感?愉快?恐惧?后悔?无助?


他们融合在一起,填满了罗伊的脑子。


他在阴影里,在只有安德森看得到的地方,笑了出来。


安德森当时的表情他大概一辈子都忘不掉。


惊恐、不可置信和悲伤。


他无数次地回味着那双眸子,却读不出一丝其中的「恨」


一次都没有。


这是让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的事,却也是最让他徒增不安的事。


「那个老头子,究竟在想什么?」


诚然,他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杀人。他只是想让那个人体验一次在绝望中恐惧而无助地挣扎,就像「曾经的自己」一样。


这样,纵然疯狂,那个人说不定就能明白,「他真正想要的」。


「他真正想要的」


「他真正想见到的.......」


他本以为安德森会通过备用的方案自己从水箱中逃脱,却没想到一分钟过去,他除了拼命地拍打水箱,「什么也没做」。


安德森过于轻信他了,这等于是断了自己的后路。


那一刻,即将杀人的恐惧涌上心头。他终究还是在后台找出了斧头,破开水箱救出了那人。


老人从水箱中出来时,罗伊本已做好了迎接那人「愤恨」的眼神的准备,甚至是当众的责骂和暴打。


但老人没有,他只是扶住他的双肩,双眼中是藏不住的悲伤。


他抱住了罗伊,就像是抱住了自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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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罗伊,今天的演出可真是棒极了!”


皮尔森端着一瓶大杯的啤酒走了过来,他看上去很高兴极了。而罗伊只是皱了皱眉,他抬手,抿了一口红酒。


“哦,你看。你一开始从礼帽里抓出了兔子?后来又接住了子弹?”


“哈哈,老实说,看着那个资本家真的向你扣下扳机的时候,我居然在想——天哪!罗伊要是死了怎么办!”


“哈哈!这么看来我是多虑了!”


罗伊和皮尔森合作了也有一阵子,他知道皮尔森大多时候心情都不好,话也不多,除了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大多时候给人看上去十分阴沉。


“合同,谈下来了?”


他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问道。


“哦?哦...是的。”


皮尔森点了点头。


“是吗,那就好。”


他回答道。


然后他们之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皮尔森交给他的任务很简单——在英国东部各个比较有势力的资本家之间巡演,积攒人脉,借助他们的“出资”去摆脱教会的干扰。


这个任务其实对瑟维也有好处,他刚刚从安德森那里得到继承权,能在有权有势的资本家面前巡回演出,也是让他名声大噪的好机会。


有时,巡演会很顺利,一部分资本家会很乐意合作,与皮尔森签下些手续复杂的合同或是协议书。但依旧有相当一部分资本家并不愿意和一个可疑的陌生人签下些不明不白的合同。


如果这笔“生意”谈成了,皮尔森会很高兴,甚至会拿自己的一部分“生活费”请罗伊去喝酒。如果没谈成,对方便是阴沉着脸,似乎不打算给任何人好脸色。


“嘿...你要知道,我刚才,是真的觉得你很厉害。”


皮尔森打破了沉默。


“我知道。”


“就算这个合同没签下来...我也觉得罗伊你今天的演出很出色。”


罗伊几乎是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是什么,他有些惊疑地看着眼前人,思考着他是不是喝醉了。


“哦...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那么一点有趣,就那么一点。”


他匆忙解释着,然后在罗伊面前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


泡沫残留在了他的胡子上,他用手将它们擦去。


“......”


罗伊看着他,似乎陷入了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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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亲去世的那天下起了暴雨。


罗伊在雨中奔跑着,丝毫不顾身后保姆小姐的呼喊。


他无法相信这狰狞却又板上钉钉的事实。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太残酷。


雨水混合着泪水从脸上流下。


少年心中的什么东西,崩坏了,摔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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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罗伊,你究竟为什么想去成为魔术师啊?”


火车上,无聊的皮尔森单手撑着下巴问道。


他递到嘴边地咖啡忽然僵住,他有些不悦地看了看他。


“呀,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好奇。”


皮尔森见他表情变了,便立刻换上一副轻松的笑脸。


“你看,你看上去出身很不错。像你这样的人,大多会去干些更加体面又轻松的工作。虽然这几年魔术在英国是挺火的,但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个适合上等人从事的职业。”


对方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慢条斯理地分析着。


“...”


罗伊握紧了双拳。


“跟你说不清楚。”


他阴沉地说道。


皮尔森看了看他,丝毫没有被他吓住的意思,只是不屑地耸了耸肩。


这个反应当然让罗伊很火大,但他并不打算在这里和皮尔森理论。


“虽然我想不太可能...”


“但你可别太沉浸于那些「虚无缥缈」的谣言里了,瑟维。”


仿佛是被看穿的罗伊有些震惊地抬起头,罗伊看着他,脸上带着些无关皮尔森的愠怒。


皮尔森倒也不生气,只是默默地从口袋中掏出那朵有些枯萎的玫瑰花——那是罗伊前几天丢给他的,他的演出道具准备得有点多了。


皮尔森起身,将那朵玫瑰缓缓地别在了罗伊的领口。


皮尔森的脸离他有些近,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


“我去上个厕所。”


皮尔森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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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要知道,我不能教给你这个。”


安德森轻轻地摇了摇头,犹疑地看着他。


“这不可能...,这不存在。”


“不要相信。”


恩师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格外清晰。此时此刻,它却显得别样可怖。


「这不可能...,这不存在」


「你不可能再见到死人」


「灵魂是不存在的」


「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招魂术」


纵然安德森没有对他直接说这些,但不知何时,那个人的声音便发酵成了对希望的否决。


那支撑着他活下去唯一的希望的否决。


青年坐在桌边,褐色的瞳孔发酵着无法窥见的深渊。


绝望爆发成了恨意,失去方向的人啊,就这样尖叫着、哭喊着——无助地跌入看不见底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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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灵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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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伊的表演华丽而虚幻,他似乎竭力想要表现出一份「不存在于这世上的奇幻」


这一切,皮尔森全都看在眼里。


他的每回巡演皮尔森都不会缺席——纵然,这不是他的本愿。他需要在罗伊表演时陪笑在那些资本家身边,随便说些什么婉转好听的话,为罗伊的表演锦上添花。


久而久之,皮尔森便成了罗伊最忠实的观众。


「纵然他不想」


皮尔森对魔术并无太大兴趣,在认识罗伊之前,也仅仅带过孩子们去看过一场免费的魔术秀而已。


他还记得那天——几乎是场地狱。孩子们兴奋极了,他们不听管教地到处乱跑,为了让他们听话,他不得不大声地怒吼。


他已经记不清那个什么大师的名字,但他依稀还记得站在舞台角落中,有一个年纪和他相仿的年轻人。


同样阴沉的脸色,身着一席正装,手中拿着一摞扑克牌。


不过十五岁上下的模样。


但他的眼神让皮尔森记了很久——那种不该出现在上等人眼中的、浑浊的、充盈着绝望、烦躁和不安的双眼。


那双深邃又漂亮的褐色双眸。


少年和他对视了一会儿,不知在思索什么。但他很快再次投入到表演之中,便没再看过皮尔森。


这双眼睛,让皮尔森记了很久。


他不知道眼前站在舞台的正中央,洋溢着所谓「笑脸」的近三十岁的男人是不是当年的那个少年,因为他搞不清当年那场魔术秀中那位大师的名字了。


但说实话,他也没多大兴趣知道。在这世上,他要忙的太多,他要牵挂的太多。


而且,纵然,就算知晓罗伊就是当年那个少年,他皮尔森又能得到什么?


一段互相信托的友情吗?


「哦,我的天,可别胡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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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发什么呆呢?”


回过神时,罗伊便就站在他面前,这让皮尔森吓了一跳。


“哇。别忽然离我这么近,吓着我了。”


“我只是来告诉你演出结束了,我要回旅馆。”


“啊啊,那你回呗。”


“钥匙在你那。”


对方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哦哦...抱歉,我忘了。”


皮尔森有些慌乱地挠了挠头,他在兜里摸索起钥匙。


“哦...那不介意的话,一起走吗?我也想回去了。”


罗伊正背对着他默默地整理着魔术道具。


“请便。”


他摆了摆手。


“啊,对了,罗伊,这次的份呢?”


皮尔森想了想,走上前,他向罗伊伸出了手。


“哈?”


这让罗伊有些摸不着头脑。


“哎?花也好兔子也好鸽子也好不是一直都有多余的吗?”


“...所以你就认为每次都会有剩?”


“哎?不是吗?”


对方回答得理所当然,仿佛一个向父母讨要糖果却不成的孩子。


“...那这次...没有了?”


罗伊无奈地看着他,他甚至能从皮尔森的脸上读出大写的「遗憾」二字。


他叹了口气,他觉得这家伙有时是真的挺无聊的。


“好吧,那这个给你。”


他挥挥手,从手中变出一朵有些干枯的玫瑰。


“喂,罗伊...”


皮尔森伸手接下那朵玫瑰,有些怀疑地用手仔细戳弄着花瓣。


“这该不会是今天早上我在火车上别在你领口上的那朵吧...”


“啊,是啊。我都说了没有多的了。”


“...”


皮尔森咬了咬牙,莫名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怪不得你快三十了,身边连个女人的毛(抱歉我粗俗了!!)都见不着。”


“...克利切·皮尔森,你确定你有资格说我。”


罗伊强忍下胸中的愠怒,他现在头疼得很,只想回旅馆睡觉。


“啧。”


皮尔森咂了咂舌,他将玫瑰放在鼻翼下嗅着。


“好吧,回去了,罗伊。你看上去不太舒服。”


他松开胸口的领带,随手将玫瑰别在胸口,左手插着裤兜,右手转着钥匙圈,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罗伊有些惊讶地看了看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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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和天分哪个更重要?」


经常有人这么问罗伊。


而这个青年,永远只是微笑着,告诉他们想要的答案。


实际上,他心目中的答案一直都只有一个——


「对于没天分的人来说,努力就是全部」


而青年的身边,除了安德森,便是魔术道具。


「再无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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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左眼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不记得是哪天的午后,两人一起在窗前抽烟时,罗伊忽然这么问了。


“嗯?...”


皮尔森瞟了他一眼,罗伊正好站在他的左侧,这让他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直。


他背靠着敞开的窗户,这样的动作让罗伊担心他会不会忽然跌落下去。


皮尔森将那廉价的纸烟放在嘴边深深抽吸了一口,说道:“太久远的事了,我记不清。”


罗伊皱了皱眉,没有回话,他只是默默地回过头望向窗外,轻轻吐出嘴中的烟雾。


“你身上的谜团太多了,Kreacher.' 


“谁也没规定你必须解开他们,Roey.'


皮尔森扫了他一眼,说道。


罗伊的身体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抖动了一下,烟卷甚至差点从指间滑落。


“哦...我只是好奇...皮尔森。”


他的声音在微微地颤抖。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Roey.'


皮尔森站起身来,随意地将烟头按在窗框上掐灭了它,他看起来有些烦躁。


那人走出房间,徒留给罗伊一声关门的声响。


罗伊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地拾起了那人的烟头,替他丢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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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皮尔森和罗伊依旧在一起巡演,但这并不耽误他做他的「老本行」。


虽然罗伊并不在意他的“合伙人”其实是位扒手,但他担心的是皮尔森的偷窃如果吸引了井察的注意,怕不是连他都要一起栽了去。


更坏的可能是这家伙很可能把他卖了然后自己跑路。


罗伊曾经委婉地提醒他用政府的那笔「赔偿金」垫补他的生活所需,但皮尔森却坚决地摇了摇头。


“那笔钱是不可能用的。”


他少有地十分严肃地说道。


这多多少少提起了罗伊的兴趣。诚然,他对别人向来缺少兴致,但皮尔森的夙愿确实让人想要探究一番。


“我的演出费,可以暂时借给你。”


“不必。”


皮尔森压低了帽子,简短地回答了他。


—————————————


“你这条胳膊,是怎么了?他们看上去被烧坏了。”


罗伊一边帮皮尔森上药,一边问道。


“哦...发生了一场火灾。”


皮尔森轻描淡写地说道,他瞥了他一眼,又望向别处。


“...我很抱歉。”


“没事。”


然后他们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种有点尴尬的沉默在他们之间经常发生,他们彼此也并没有因此感到什么不妥——因为他们本来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


“所以说,你究竟为什么想要建孤儿院?”


终于有一天,罗伊再也忍不住了,他问道。


对方背对着他,面对着旅馆的窗户正在桌前整理文件。厚厚的纸张敲打在木质的桌面上,这个声音罗伊已经听了太多次了,而皮尔森应该比他更熟悉这个声音。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罗伊总能看到那人独自一人坐在床边摩挲着那些纸张,一遍又一遍地整理着那些文件。


有的时候,泪水就染湿了那些白纸。


罗伊起身,向那人走去,他伸手按住了皮尔森的左肩。


“我和你合作这么久了,你总该告诉我点什么。”


“Kreacher,你总该跟我说点什么。”


“不要那么叫我,Roey.”


皮尔森起身,有些费劲地拍开了他的右手。他使劲地瞧了他一眼,快步离开了。


“还剩最后一场演出,这场结束后就完了。我会把那东西还给你,你也不用再担心什么。我说到做到。”


皮尔森依旧背对着他,罗伊看不清他的表情。


“这样...就全部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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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告别演出后,大魔术师约翰又有了新动作——他要向灵性学说发起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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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启」


「敬爱的瑟维·勒·罗伊先生」


「诚邀您来参加一场特别的游戏」


「您也许会在庄园里找到新的灵感」


「不是欺骗观众的眼睛,而是真实地呈现幻觉」


「与您逝去的故人——」


「 重 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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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灵魂吗?”


最后一场演出前,装扮整齐的罗伊忽然这样问道。


皮尔森正在后台叼着笔确认着协议书,他正思索着接下来的事,罗伊空洞的嗓音让他打了个寒颤,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回过头,却正撞上罗伊的眼神。


廉价的钢笔从嘴中掉落,摔碎了其中的笔囊,黑色的墨飞溅了一地。


浑浊、肮脏、深邃却又漂亮的褐色双眸。


那双只存在他记忆深处的、饱含着深刻的绝望和恨意的双眸,就在自己眼前。


正在望着自己。


「啊啊——」


「多美啊——」


纵然疯狂,皮尔森却忍不住这样想道。


渴望救赎的人啊,从深渊里伸出了手,在向他求救。


「在向他这个下等人求救」


就算背德,但这也是能让皮尔森从内心深处感到愉悦的事。


以及,一种能够拯救他人的救赎感。


“...”


“你的领结歪了。”


皮尔森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到他的面前,不动声色地替他整理着领口,就像罗伊曾经帮他做过的一样。


罗伊的身体僵直着,就像是一块失去树根的枯木。


“最后一场表演,这样的状态怎么行呢,我的大魔术师。”


皮尔森将脑袋靠在他的胸口,他笑了,就连金色的义眼中似乎都散发着藏不住的喜悦。


他拍了拍罗伊的左胸口。


“尽全力去上场表演吧——”


“这最后一场演出”


“别让我失望。”


他抓起罗伊的手,在其手背落下一吻。


皮尔森抬起双眸,向上瞥着他。


“或许,演出结束后,我会告诉你我的答案?”


——————————————————


比起表演,那更像是一场离别、一声尖叫、一句呐喊——


「一声嘶声力竭的呼救」


当他从礼帽中放飞白鸽时,他凝望着飞舞的鸽群,久久没有回头。


那一刻,皮尔森有一种荒谬的错觉,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那样的虚无缥缈。


就像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就像世界只有他们两人是真实地存在着。


“今夜,我将给各位呈现出一份前所未有的奇迹——”


男人缓缓转过身,他张开双手,握着长棒的右手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在颤抖。


皮尔森看着罗伊的眼睛,依旧是那双熟悉的褐色双眸,深邃而美丽。


只是其中,再无所有。


“不要....”


皮尔森低声呢喃着,不祥的预感涌入心头,冲击着他的他的咽喉,强烈的反胃感刺激着他的神经。


“不是欺骗各位的双眼...”


“住手...”


皮尔森顾不得礼节,他从椅子上起身,协议书从他手中滑落,散落了一地。


“皮尔森先生?”


一旁的资本家察觉了身边人的异样,他微微侧身,有些担心地询问。


“——而是真实地呈现幻觉。”


「住手!!!」


皮尔森伸出手向舞台的方向跑去。


他想要喊叫,但什么东西,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的声音和灵魂一起卡在了喉中。


罗伊的双眸中,没有浑浊、没有绝望、没有烦躁、没有不安。


空无一物,深不见底。


只有深渊和他自己。


“这份奇迹的名字是——”


「阿斯拉的假象」


下一秒,男人消失在他的眼前。


只剩下一根魔术棒应声落地,跌落在皮尔森的脚边。


四周静默,半晌,反应过来的观众纷纷站起,掌声和喝彩声不绝于耳。


人群中,皮尔森跪坐在舞台之前。


他的前方,空无一人。


————————————————————


当皮尔森深夜手拿一沓厚厚的契约回到旅馆时,他发现房间中没了那个人的影子。


仿佛一切早有预感,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


他伸手捂住仅存的右眼。


「好痛」


于是,他又伸出另一只手抓住胸口。


「好痛」


「真的很痛」


他还记得,他曾经靠在那个人的胸前,信誓旦旦地说着挑衅的话。


书桌上,还点着未熄灭的蜡烛。


就像是等待着谁。


摇曳的烛火,照亮了书桌。


照亮了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牵引着他噩梦的标志——


「THE MUSES」


他颤抖着,拆开那封邀请函,阅读着。


那就像是一封流着鲜血的血书;


一声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魔的邀约;


和记忆深处的、早已逝去的两个灵魂的呼唤。


而受到巫师蛊惑的孩童,早已提着油灯,前去赴宴。


「你相信灵魂吗?」


「你的左眼...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你的胳膊...是怎么了?它们看上去被烧坏了」


「你身上的谜团太多了,Kreacher」


「哦...我只是好奇...皮尔森」


「Kreacher,你总该跟我说点什么」


「你相信灵魂吗?」


那双深邃而美丽的褐色双眸。


那双眸中埋藏着的,无尽的深渊。


男人仿佛变成了当年的少年,在他面前,于深渊边缘挣扎着。


他痛苦地叫喊着、他悲伤地伸出了手。


他渴望救赎。


皮尔森仿佛也变成了那个17岁的青年,那时的他还有着健全的双眸,还有着所谓的对未来的畅想。


而他看着他,终究还是像15年前一样,选择了转身离开。


邀请函的最后还有一张手记。


笔迹被一滴又一滴的什么东西渲染开来,模糊了纸张。


让人不敢去想,也不想去相信,他或许曾经落泪。


「皮尔森」


「很抱歉,没有勇气与你当面告别」


「我想去赴一个宴席」


「或许回得来,或许回不来」


「这应该只是一场骗局」


「或许...我该倾听你的劝告?」


「对不起...我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可以保留那个玩具锁,因为我已经不需要它了」


「Kreacher·Pierson」


「其实我一直都很敬佩你」


「敬佩你的坚强」


「敬佩你的善心」


「敬佩你那个有些不切实际的梦想」


「我敬佩你」


「我知道你并不信任我」


「没关系,我也一样」


「为什么我会向你求救呢」


「我也不知道」


「或许是你,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一双明亮的蔚蓝双眸」


「那个蓝色,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母亲曾带我去看的海」


「他的身边围绕着许多孩子们,虽然他当时看上去恼火极了」


「但是,当他和孩子们一起观看老师的表演时」


「他笑得很开心」


「他的笑脸让我记了很久」


「抱歉...又说了些不明不白的事情」


「很遗憾,不能听到你给我的答复了」


「如果还有机会,我想知道你对那个问题的看法」


「放在桌上的那些,是对你的补偿」


「感谢一直以来的陪伴」


「至少暂时——」


「让我没那么孤独」


「Servais·Le·Roy」


皮尔森望向桌面,上面有三样东西。


一朵带着露水的玫瑰。


一只被关在鸟笼里的白鸽。


以及一只被关在铁笼中的白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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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约克郡很快入了秋。


或许还会有人记得,那年初秋,曾经有这样一个怪人。


他身着单薄,让人不禁怀疑这瘦小的身躯能否撑过这趟有些艰辛的旅行。


他动作滑稽,左手提着一只鸟笼,右手拎着一只铁笼,领口上却别着一朵红艳的玫瑰。


他神情阴沉,贝雷帽檐下的阴影中藏着一双让人无法看透的异色双瞳,其中似乎埋着说不清的阴郁。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站台边缘,等待着即将进站的蒸汽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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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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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社会各界和政府的出资下,白沙街第二孤儿院正式投入运营。即日起,八名身带不同程度的孤儿入住该孤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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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鸽死了,皮尔森将她埋在了孤儿院的院子里。孩子们聚集在他的身边,为这个小小的生灵亲手制作了一个小小的墓碑。


「她死的时候还在凝望蓝天」


皮尔森曾经这样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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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盛夏,伦敦反常地热得有些过了头。


深夜,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惊醒了熟睡的孩子们。


他在孩子们的簇拥下小心翼翼地从门洞向外张望。


“皮尔森先生!”


“皮尔森先生!你在的,对吗?”


对方使劲敲打着门板,看起来十分慌张。


而且他十分熟悉这个声音。


“请让我们躲一下!拜托了!教会的那些人...那些怪物还在追我们!!”


“维诺妮卡?!”


十年飞逝,当年的少年少女早已长成大人模样。


他急忙开了门,三四个十七八岁的青年便立刻挤了进来,他们有的脸上还带着惶恐的神色。


“沙利尔,你带着他们进仓库,剩下的全都给我回去睡觉!”


孩子们知道皮尔森的脾气,虽然有点害怕,但关键时刻他们还是乖乖地点点头,一窝蜂挤回了卧室。


皮尔森迅速熄灭了走廊上所有的夜灯,从地板下掏出备用的门锁,狠狠地套在了大门之前。


「这一次、他绝不允许自己再次失手」


————————————————————


白兔死了,孩子们将他埋在了孤儿院的红橡树下。


“皮尔森,这只兔子的左眼,失了明。”


在检查兔子的遗体时,维诺妮卡对他说道。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吐出嘴中的烟雾。


“埋了吧。”


良久,他这样回答。


————————————————————


寒风中,一个无名的青年叩响了他的大门,暴雪在他的眼镜上结了一层霜。


他交给他一封信,他说这是他曾经在某处遇到的一位魔术师先生叮嘱他要交给他的。


那信封上,满是凝固的血渍。


「我很幸运,但他似乎就没那么幸运了。」


青年留下这句话,便消失在浓重的风雪之中。


————————————————————


不知是哪年的春天,在那白鸽和白兔的坟墓上,绽放出了绚烂的玫瑰。


从疯人院里逃脱的维诺妮卡和另外一个青年决定在这所孤儿院里长久地工作下去。


“你不想给它们浇浇水吗?”


维诺妮卡拿着水壶,轻轻地浇灌着她们。看起来,她十分喜爱这些玫瑰。


皮尔森坐在草地上,有些费力地拿着凸透镜处理着复杂的文书。他取下口中叼着的廉价的钢笔,瞥了她一眼。


“随他去。”


他这样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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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尔森先生的桌子上总是放着一张泛黄的信纸,没人知道那上面写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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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总统亨利·坎⭕尔-班内南爵士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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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日起,白沙街教会解散。白沙街59号疯人院将由政府接管,计划于未来改建为学校并陆续投入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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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他会倚靠着孤儿院的窗户,凝望着伦敦的时雨,抽着依旧廉价的纸烟回忆往事。直到有一天,他才终于意识到,无论那时他如何回答瑟维,无论「是与否」,那个偏执狂都会疯狂地跌入那个自我挖掘的深渊。


「当自掘的坟墓成为引领航海人的明灯时,那究竟是怎样的滑稽?」


「滑稽而悲伤」


然而一切,他早已无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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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皮尔森先生。」


男人脱下礼帽,向他行礼。


「永远不要相信魔术师让你‘亲眼见证’的所有」


『真假难分』


他张开双臂,敞开温暖的怀抱。


「这一次,我想与您成为友人」


-FIN-


后记:


「或许比起爱情,我更想描写这两个人的友情」


这或许是我码字时,脑中浮现得最多的一个想法。


写的时候想写在后记中的东西有很多,当落笔后却又什么都记不得了。


硬要我说点什么的话,这是一个有关「救赎」的故事。


我很喜欢远木小姐在那篇解说的落笔——


「他缺的是他想念地那两个灵魂」


「或者说,更多的引导和爱」


「希望他心中的迷宫终有出口,希望他不再辜负爱与关怀」


「希望他也有一天,找到能带他轻盈腾空,让他快乐的梦想和事」


再次感谢远木鹰大大的授权和对罗伊先生的深刻分析,如果没有那篇解读的话,这篇文章或许就只是一篇行云流水的随笔罢了。


感谢阅读到这里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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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觉得,很适合最后的歌,可以尝试听一下。

手电筒警告!

真的别变成奈布那种情况,拜托了,难受的要死。

文沫回忆:

看了一波lofter 的 tag,感觉又越来越要往热圈某个趋势上来走——


警惕的文沫沫敏锐的嗅到了危险!




——请不要把“慈善家”克利切·皮尔森搞得很娘很小白脸!


——请不要把“慈善家”克利切·皮尔森搞得很娘很小白脸!


——请不要把“慈善家”克利切·皮尔森搞得很娘很小白脸!






手电筒警告!脆脆鲨警告!颠茄警告!


五彩手电筒照亮你的美!


如果你喜欢这种性格,BG了解一下,你看第五人格里有那么多妹子


请了解一下BG cp好吗,放过这个皮皮鳝,他是无辜的(哭哭脸)


没了)

太可爱了吧

不算:

#猪排饭?猪排饭。
#可能拓展出全员向的短篇集合……管他呢。
#其实日常到没什么cp意味。

    天花板。

  地面。

  玻璃窗。

  床单。

  好像是湿乎乎的,嚼起来不是很舒服,最近晒过太阳所以死亡细菌的味道充斥口腔,倒不难受。

  床单!?咬着床单???

  绿谷出久反应过来的那一刻差点没从床上滚下来,本来还算平整的床单愣是被他掀起来好一大块,揉揉眼睛一看,嚯,嘴里都快把边上的线头都啃出来,还给口水打湿了一大片儿。侧头按亮手机一看,半夜两点。

  起这么早干啥,没紧急情况没突然袭击甚至连个噩梦都没做出来。透过窗户绿谷看见远方天边的星星,一颗两颗三颗算了太多了数不清。他本来打算囫囵着倒头接着睡,结果脑袋刚挨上床板就给闹腾清醒了。

  咕噜噜。肚子对臆想中的食物高唱赞美歌。

  都说男子高中生个个饿鬼投胎,绿谷不例外。他这才反应过来嘴里还叼着床单呢。仔细一想,醒过来之前自己在干什么?

  做梦。

  梦里什么都有,包括猪排饭。新鲜炸出来的肉排金黄酥脆咬下去一口爆浆香飘万里,平常人家都有的美味,随处可见的佳肴,不算什么精致的食物,带来的完满饱腹感却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处于深夜残血状态的人为之神魂颠倒。

  他饿。他真是饿。他的胃在尖叫在呐喊。绿谷从没觉得饿是这么难挨。我在学校宿舍,躺在单人间的床铺上,现在半夜三更的不是吃饭的时候,绿谷翻个身拿手捂着肚子装做无视某不知足内脏传来的抗议讯息。

  他不是不想吃。

  他是没处解馋啊。

  半夜两点,雄英食堂只能请他一碗闭门羹。叫外卖的话,且不说这个点还有没有营业中的餐厅,光是要把东西送进学校都不大可能吧?敌联盟多次发动攻击之后学校的防卫比起刚入学时森严了不知道多少倍,绿谷从没因为日常生活中带来的麻烦而那么厌恶敌联盟,今天他明白了。绿谷在铺上翻滚半天最后坐起来垂下头盯着自己不争气的肚子看,越看越是觉得胃里空得慌。

  去其他人的宿舍问问吗?

  瞬间驳回,扰人清梦实是拉仇恨第一绝技。思来想去果然没辙,最优选只有熬到睡着再等第二天早上起床了吃饭。

  就这么办。绿谷出久微笑着倒回床上,闭上眼睛。

  猪排饭阴魂不散。

  ……。绿谷找了半天没找出一句合适的脏话来形容眼下的状况。这时候他就很羡慕爆豪胜己,妈的去死能做到张口即来是一个人特色了。

  无奈,爬回书桌打开台灯,这时候就得靠做两道题冷静冷静。月色清幽如水,淡而不寡,群星环绕,天色澄澈,正是不开空调也能静心做事的好天气。绿谷摊开作业本提笔欲写,却条件反射一般扑向窗台。楼层不高,视野虽不那么大,也够绿谷看到生的希望了。

  欧尔麦特路过宿舍楼下。

  

  八木俊典睡不着。他翻来覆去,试图沉下心来把自己抛进优质睡眠的沼泽地,料不到种种思绪缠绕着每一道脑回路愣是一次次把他从睡梦边缘捞起来漂洗不算还得甩甩干。

   罢了,不睡了,这觉没法睡了。

  他爬起来,换了那套常上身的白T长裤,绕着校区漫无目的闲逛,走到哪里算哪里。今夜风声低吟,月亮在云层遮盖下只露半边脸,和着星光一起在地面布上白霜点点,环境的开阔也让前no.1英雄心情舒缓了些许。雄英真是有钱,校区环境没有最好只有更好,跟八木自己的高中时代比较起来有相似却更多不同。

   他抛开杂乱的思想慢慢走,像个真的失意中年人临近更年期焦虑地散心一样。八木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沧桑,但换了哪个同龄人退役前那么秀三天两头只差进个ICU那说不准现在看着已经是七八十的小老头了。

  东走西逛,掏出手机拍下觉得还算是护眼的景致,慢慢消磨时光,独处。

  照计划本来是这样。

  溜达着走到A班宿舍楼下,看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回去了,没必要出来太久,他现在已经有了点困意。八木打个呵欠,无意识地往绿谷的单人间那层瞅了一眼——一天下来的学习和高强度训练下那孩子该睡熟了吧。

  没料到绿谷出久整个人贴在窗台上瞪着两含着水的大眼珠子看他,喊声不大却带着一种难以描述的解脱感。

  “欧尔麦特——!”

  话音落地绿谷才意识到不妙,深更半夜鬼吼鬼叫惊得宿舍楼周围几只笨鸟扑棱起翅膀乱晃,虽然这地方隔音效果着实好但是还是让人有那么点小尴尬。他往后缩了一下,掏出手机按开和欧尔麦特的私聊窗口。

  “欧尔麦特还没睡吗?”

  刚把这话从输入框里打出来绿谷就极速删除,这不是讲废话吗。他随便摁下几个字符,简单地组织了一下措辞。

  “欧尔麦特虽然感觉大半夜这么要求非常不好意思不太合理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听我说一下”

  “诶。”

  急到连标点都不打了吗?欧尔麦特脸色一变。

  “教师是可以这个时候出校的吧 拜托可以帮我 随便找家便利店买份猪排饭 吗”

  “实在是 拜托了 我好饿”

  “拜托了 如果可以的话 不可以也没关系你也要早点休息”

  ……现在的高中生真是精力旺盛啊。

  教师往二楼阳台又一瞥,绿谷少年那副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没关系”,眼神空虚嘴角抽动强颜欢笑到了一个境界。他回想起还是国中生的时候自己和同学订外卖的场景,同理心瞬间奔涌如洪水,当即回复。

  “好,我去看看。”

  八木俊典拎着手上热腾的猪排饭外送思考这是不是纵容学生违反校规校纪,但是既然买都买了也就只能意思意思叹口气板着脸说“下不为例”。他跨进A班宿舍的公共休息室,绿谷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等候多时。估计是怕影响到其他同学休息,绿谷没有开大灯,唯一的照明是手机后置摄像头的闪光灯,打在男孩脸上宛如被附身的鬼片男主。他侧身把目光投向欧尔麦特手里的外卖袋子,眼神仿佛泛着幽绿的光。

 欧尔麦特被盯得背后发毛,这种状态的绿谷少年真是前所未见。他把东西放到茶几上,正打算回过头唤醒呆滞状态下的绿谷,后者暴起。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谢谢你欧尔麦特我等下给你钱!!!(低音)”

  拆开包装袋掀开饭盒取出一次性餐具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不带丝毫犹豫,进食动作如狼似虎毫无顾虑除了一直在尽量压低咀嚼声音。扒了好几大口饭之后绿谷自己才意识到失态有多严重,抬起沾到酱汁的脸盘冲救命恩人欧尔麦特老师露出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笑得见牙不见眼。

  老师咧咧嘴:“你吃慢点,别给噎着了。”

  话音未落就见绿谷出久掐着脖子一脸痛苦万分。真是叫人没话讲,欧尔麦特叹着气递给他店家免费赠送的大麦茶。绿谷接过来连吸管都不插,撕开包装膜对嘴一口就是半杯。

  现在的高中生在各种方面上都更进一步了啊,包括爆发的食欲。

  绿谷出久叼着块肉又抬头看他:欧尔麦特你半夜的时候会饿吗?

  欧尔麦特怔了一下:“很早以前会,现在倒是没什么感觉了。”

  我是说现在啦。少年眼神亮晶晶地盯他,老师你不饿吗,饿着睡觉多难受啊要不你也吃点?

  不了不了你吃就好我也不是饿得睡不着,八木俊典本来打算这么拒绝一下,但是学生仔真挚而富有同情心的狗狗眼让他没法拒绝,拒绝了总有种微妙的罪恶感。猪排饭味道是香,香味四散也算得上勾起他一点馋虫,绿谷那舍我其谁的吃饭架势又确实把最普通的猪排饭吃出一种至高的美味感。

  那也行,你分点猪排给我呗。

  好的好的!

  八木拿吸管戳了一块看着体积小的猪排小心翼翼放进嘴里,绿谷紧张地看着他嚼。老师转脸对他笑:这个确实挺好吃的啊!

  其实他没吃出什么感觉,只有咖喱调料的浓香在他嘴里窜,有点油腻,就是普通快餐的水准。但是他吞下肚之后觉得还挺好的,挺不错的,确实好吃。至于为什么觉得好吃,他心里没数。可能是看绿谷吃的太欢畅于是被感染了吧。

  心态舒缓了一些。

  绿谷吃得差不多了,手背一抹嘴,从口袋里掏出零碎的纸币,认真数好了之后往老师手里送。欧尔麦特摆摆手说这点钱没什么干脆请你吃得了。绿谷还想说点什么,老师指了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快三点了吃饱了赶紧睡,明天还得上课呢。学生仔懵着点点头把桌子清理干净之后摇摇晃晃地回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就睡成死猪,八木悄悄跟过去往屋里看了一眼,想想还是给他把被子掖扎实,感冒了不好。

  从宿舍楼退出来的时候八木突然觉得没什么好想的了,看人吃饭有时候确实能舒缓心情。他知道这只是一晚上的解脱,明天,后天,大后天,他还是可能会失眠,还是可能被恶劣情绪骚扰到满腔话语无人诉说。但是他估摸着今天回去倒在床上也能马上睡着。

  八木打着哈欠走上回程。

【出欧】毕业生(下)

太戳了呜呜呜

fvsyn:



俊典听过“21天理论”,而出久在他这里打破了那个理论,他只用了十五天,就让俊典习惯了有他的生活。他们现在一起洗澡,还睡同一个房间,而且俊典总是晚起的那个,他会慢吞吞走到桌边去吃自己那份早餐,牛奶和吐司都是温热的,出久还记得他喜欢焦一点的培根,虽然听起来像垃圾食品,但是很多人都无比热爱那玩意。

有时候嚼着吐司俊典会突然顿一下,起因是他发现自己已经适应这种同居生活,而且拒绝对方这件事在大部分时间里被忘得一干二净。

他已经没有办法拒绝那个孩子,两人之间的关系无法回到原点,就像无法倒流的时间,只能一路奔袭向前。

雄英的教师一般没有过多的文件要准备,除了上文化课的教师要准备教案之外,其余的课程按照雄英一贯的自由风格发挥,所以现在俊典在暑假里有大把空闲。曾经他作为“和平的象征”早已习惯了忙碌的生活,他以为自己会在死前一直持续这种忙碌,现在的大把空闲反而让他有些无所适从,每个假期他都要重新适应一遍这种生活。

不过这个假期有了出久,他的空闲被许多和那人相关的内容细密地填满。无论是合他胃口的早餐还是浴室里十足仔细的擦洗,连夜惊的毛病也在逐渐改善,他把出久接纳进了自己的生活圈,甚至默许了他种种近乎调情的小动作。

那个孩子常常会状似无意地试探他,谨慎与年轻人的急切被他捏合到一起,想要更进一步的接触,却又担心自己会吓退年长的恋人。每次他干出舔掉俊典嘴边酱汁这种事的时候,总会脸颊通红,好像模仿老电影调情的那人并不是他。

这样的青涩没什么不好,这个社会上有相当数量的人认为烟、酒、还有性是成人的标准,但出久不这么想,他觉得从爱上俊典那时起,他就已经长大成人。

我想要的是和您并肩的资格,他对窝在自己怀里的俊典这么说,却只得到对方落在自己发顶的一只手,那人边翻开封面边揉着出久的头发。

难得出久这个周末没有英雄活动,他可以在毯子上和俊典耗掉一整个下午。

夏季多雨水,从清晨开始雨没有停过,这样的雨声总使人觉得困倦,轻飘飘缠在身上,拉着人向梦中沉去。俊典只翻了几页书就睡着了,脑袋枕在出久的大腿上,轻得过分。

冰箱里鸡蛋用完了,吐司也不剩几片,浴室还该添几瓶洗发水,但那些都不着急,只要去一趟商场就能解决,出久边想着该办的事边伸手去摸俊典散在他腿上的金发,酥麻的懒意爬进他每一根骨头,让他暂时不想做除了待在原地之外的任何事。

等他活到俊典这个年纪,就该为每一个雨天烦恼了,那些旧伤会让人烦躁,每一处关节都会因疼痛而发麻,他从妙龄女杰那里听过这些,关于俊典的旧伤。

不过没关系,出久这么想着,现在我已经可以陪在他身边了,治疗也好,调养也好,我都能陪着他,还可以在需要的时候拥抱他。

现在俊典的情况比之前好太多了,不至于在雨天被旧伤折磨到无法入睡,他现在顶多会烦躁一些,睡得不那么安稳罢了。出久扯过一床毛巾被盖在俊典身上,那人在雨天会手脚冰凉,他总要记得帮他保暖。

雨停已经是傍晚的事,俊典窝在沙发上喝着薄荷茶,出久去了一趟超市,经过甜品店顺便带了几个当季新品回家。

那家甜品店极受欢迎,在每款社交软件上都能看见有人捧着蛋糕自拍的照片,而平日里忙碌的见习英雄如果不是刚好路过,甚至没有机会踏进这家店一步。

夏季的水果清新多汁,搭配打发的奶油和轻盈的蛋糕层是种享受,俊典咽下一块桃子蛋糕,又把手伸向当天限定的蓝莓布丁。出久笑着把头凑过去,俊典,我也想吃这个布丁,喂我好不好?

俊典从没想过自己的名字有天会被念得如此富有磁性,他的心脏都好像跟着颤动不止,经过三十秒的思想斗争,他舀起一大勺布丁塞进嘴里,捧着面前人的脸颊吻了上去。

那块布丁在两人唇齿间化开,甜蜜得过分。

绿谷少年,我已经决定不会放手了,你可要做好准备和我这个老头子过一辈子,俊典的蓝色眼睛在无声燃烧,而绿谷伸手抱住了他的光。他撒娇一样轻蹭对方的脸颊,等您九十岁我就六十了,咱们到那时都是老头子了,一定很相配。

小学的时候绿谷引子会在周末带出久去游乐园,往往是为了奖励他又得了什么奖状。在玩过一大堆的游乐项目之后他会得到一支冰激凌,店员口中做成欧尔麦特的形象的冰激凌,其实不过是芒果味的冰激凌球上插着两片彩纸,但这样简陋的“欧尔麦特”也足够让小时候的出久兴奋到脸颊通红。

出久根本舍不得把这个冰激凌吃掉,在让妈妈拍过一大堆照片之后,他一点点舔着那个冰激凌球,竭力想保持它的形状。可惜他的速度还是没能赶上冰激凌融化的速度,最后被泡软的蛋筒折断了,带着一摊黏糊糊的奶浆摔在地上。

当时出久难过得眼泪险些冲破阀门喷涌而出,但是引子对他说欧尔麦特不会喜欢总是哭鼻子的坏孩子,所以他很努力地把眼泪憋了回去。

出久开玩笑一样说起这件事,把拿破仑里的草莓叉起来喂进俊典嘴里,不过妈妈有一件事没有说对,就算我还是很爱哭鼻子,俊典也喜欢我。

俊典咽下草莓,凑过去轻吻少年人的嘴唇,草莓的甜美香气萦绕在两人鼻尖,出久忍不住要加深这个吻。

窗外有烟花爆开,宣告着夏天即将结束。


回校后的最后一学期过得很快,毕业生本来就有很多事情要忙,而且他们还要准备毕业典礼与集体相片。相较这一届学生波澜壮阔的前两个学年,他们的三年级堪称无趣,但无趣意味着一切处在安全可控的范围内,而毕业典礼在这平静之中悄然而至。

典礼上由俊典为学生们颁发毕业证书,每个毕业生在和他拥抱后都表现出一副受到极大鼓舞的样子,他们尚显稚嫩的脸上布满憧憬与兴奋。

到了为出久颁发毕业证书的时候,俊典有那么一瞬的恍惚,三年的时间好像被压缩成无限薄的一张纸,把这张纸从眼前揭开就能看见那个跪倒在自己眼前哭得一塌糊涂的少年。

大部分人还在得过且过混日子的时候,绿谷出久就已经决定好要做什么了,放到别人眼里不可能、想都不敢想的事,他敢想,敢说出来,还真的一直在实现它的路上坚持了下来。

那个爱哭的孩子一路跌跌撞撞跑过来,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击败了那么多个强大的敌人之后,终于能站到他老师的身边。

俊典拥抱了自己最骄傲的学生,他将亲口为出久这一路的风霜授勋。

“你已经是了不起的英雄了。”

俊典感觉自己的肩部的西装湿了一片,他拍拍对方的背,我会和你一起面对未来,让我看到那个你成为最棒英雄的未来吧。


毕业生比在校生结课时间要早半个月,学弟学妹们还在准备期末考,他们已经领走了毕业证,身着小礼服,打扮光鲜的参加毕业典礼,略带幼稚感的脸与正式的装扮带来扮演大人的玩笑感,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的好心情。

这些孩子正要步入自己人生的黄金时代,年轻是他们最大的资本之一,虽然他们意识到这一点往往要很多年,在经历许多个不能轻易入眠的夜晚之后,在察觉到那些时常隐隐作痛的旧伤之后。不过现在他们完全不用关心这些,只需要像个一掷千金的赌徒那样去享受青春,整个世界都会对他们展开怀抱,至少今晚是这样,所有的光都会聚到这些孩子的眼睛里,他们会站在世界的正中央。

典礼之后绿谷没能直接离开,裹在一批已经成年的同学里去了预订的酒店,包间宽敞,食物精美,还贴心地为他们准备了低度的酒水。校长举杯祝贺毕业生,而他们学着大人的样子把杯里的酒灌进胃里,这种低度数的气泡酒更像是饮料,只是没有饮料的过分甜蜜。

俊典去负责未成年毕业生的餐会,这个事实让出久从舌尖品尝到一点咸味,他有那么一点嫉妒,不过他如果还未成年的话,俊典绝不会答应他的告白,他的理智这么告诉他。

酒店的活动结束已是凌晨,出于安全考虑,大部分学生睡在了校方为每人安排的单间,而出久和小部分地址极近的同学选择了离开,前提是到家后要给校长发信。

出久走在凌晨的街道上,薄雾让周围的一切看上去如同陷入梦中,而他想去见俊典,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无法扑灭,如同星火燎原。

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现在是凌晨三点,不会有任何交通工具,他想,现在应该回家洗个澡,好好睡一觉,等醒了之后打扮整齐去见他。

但出久感觉自己一点也不需要睡眠,他打开手机的导航,向俊典的家跑去。他已经能完全控制ONE FOR ALL,即使在凌晨三点跑步穿过半个城市也不会让他显出疲态,但心跳却没办法慢下来,他觉得心脏快要撞断自己的肋骨冲出胸腔。

他再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在毕业典礼后的凌晨跑过半个城市只为了早一刻见到自己的恋人,而这一切的起因仅仅只是因为他想。

入春之后俊典依旧会早早入睡,只是起床时间比之前要早许多,有时候早到能拍日出照片当手机壁纸的地步。

到俊典家楼下已是五点四十三,爬上三楼出久撞见了熟悉的门板,他曾经在上一个暑假每日开关这扇门。钥匙插进锁眼的同时,出久没忘了按下手机屏上的信息发送,进门后他脱下鞋子放好,光脚踩上实木地板,卧室的床上没有俊典,他直接走向阳台。

阳台上铺的瓷砖在春寒里泡了太久,出久感觉自己踩进一条小溪,冰凉的火苗在舔他的脚,而他的恋人坐在太阳升起的方向,光芒万丈。





【杂谈】关于复联3的星爵

梓_物语:

三刷完了以后终于能收拾下心情好好填充小作文了。




第一篇(也许会有其他角色的下一篇)必须给星爵。

国内上映前就有朋友提醒我,会出现大批量diss星爵的人,有了心理准备但是没想到官方为了推动剧情设置了这样的一个桥段。

星爵没有在复联3ooc,但凡认真看过《银河护卫队》两部的,应该清楚星爵是一位怎样的人。幼年母亲因病去世,被勇度劫走从此走上一名掠夺者的道路,没有回过地球老家也不知道自己亲爹是谁,直到伊戈为实现繁殖计划找上自己。亲爹的父爱实则是一个阴谋,而真正养育自己的勇度为了救他死在面前。他失去了太多,所以银护是他第二个家,卡魔拉,火箭,德拉克斯,曼蒂斯,格鲁特都是他的亲人,就不用说这中间他的挚爱——卡魔拉,在他心里的地位了。

他能在第一部尬舞拯救世界,第二部用吃豆人的外观和亲爹打,个人特色太明显,他自己都说“我们是乐天派”,“为什么总要有人去死?”大敌当前还在询问卡魔拉哪一个炸弹是只冒烟的,可以绑在腰上又不会炸伤自己绝后。银护的确承包了许多笑点,他们的基调就带着一部分轻松幽默,也只有他们复联3出场还自带复古金曲抖脚。

星爵在整部复联3是一个矛盾的形象,换位思考后其实不难理解他的心情。他能在无主之地阻拦德拉克斯,告诉他冲动影响任务,报仇可以放到拿到原石以后,但是在泰坦星得知卡魔拉的死讯根本听不进钢铁侠的劝说,对着灭霸几拳下去了。你可以说他毁了整个计划,但星爵当时面对的是自己最喜欢的女孩被面前的紫薯精杀害的事实,加上他本来就做了心理斗争要在无主之地兑现诺言杀了卡魔拉,结果被灭霸耍了一通,灵魂宝石被抢走了。

在上帝视角我们觉得这个剧情非常可笑,星爵冲动不冷静毁了大局,有人去设想过星爵的心情吗?卡魔拉是他一见钟情的女孩,好不容易走到了unspoken thing变成 I love you more than anything 的阶段,就要接受她的死亡。

从另一方面看灭霸的话语也激发了星爵极大的愤怒,灭霸作为一个屠杀卡魔拉家乡与亲人的魔鬼,对外人表现出对卡魔拉这个女儿的喜爱。在星爵眼里灭霸根本不配说父爱,父亲这个身份灭霸没有资格拥有。星爵在自己的经历里就体会过相似的,卡魔拉被所谓的养父所杀,想到了伊戈亲手杀了母亲,又企图杀了自己,甚至认为这些行为都是正确的,为了伟大的计划,统治宇宙。

借用星爵的台词——bullshit

我们是否忽略了星爵在复联3优秀的表现?兵分两路时他质问火箭是否为了逃避灭霸而跟随雷神,说明他自己就没有任何退缩之意。到达无主之地时充分展现自己作为船长的责任,给队友指示,虽然没有人听他的安排,就不再提他阻拦德拉克斯的情节了,以及他下定决定对卡魔拉开枪。

泰坦星上银护与钢铁侠,奇异博士,蜘蛛侠的合作计划也是星爵想出来的(电影里他自己说的),而且在灭霸走近奇异博士且没有意识到进了埋伏区域时,脸上还有一丝窃喜。说实话在曼蒂斯暂时控制了灭霸时我觉得这个计划真是绝了,没有间隙持续攻击,全员配合默契,真应该给星爵鼓掌。

很多人分析,博士见过未来却没有任何阻拦,是因为他知道放任星爵的冲动是通往成功的必经之路,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这一点我觉得很有道理,当时博士是完全可以阻止星爵,哪怕是一句话也好:奎尔,冷静,但是博士保持沉默。

星爵绝对不是应该背黑锅的人,他没有退缩和所有人并肩作战,为了大局依旧承诺会杀了此生挚爱,嘴上说半人半天神血统,其实伊戈死亡他也失去了天神神力,同样是以普通人的姿态对抗,他也是这场无限战争中我们需要尊敬的英雄。

Hal Jordan:

地铁惊现展示原力黑暗面
路人内心:此人多半有病

Hal Jordan:

你对眼泪的力量一无所知!达斯·维达喷头,双重喷力更彻底!

【独伊】Der sein Land

超棒啊呜呜呜呜

蜜蜂_Herr Biene:

Der  sein  Land


 


食用说明:


          史向国设


          独伊only


          


          


          


         


如果以上都能接受,请继续阅读


 


 


路德维希难得的给自己放了个假。


前段时间希腊的债务问题让他忙得焦头烂额,好不容易缓和危机之后又出现了难民问题,接着而来的恐怖袭击几乎让整个欧洲都陷入了恐慌。


处理一堆大大小小的事几乎不给他任何休息的时间,似乎每天一睁开眼就要处理各种事务,需要签署的文件与各种草案几乎把他的办公桌淹没。路德维希觉得自己就像一台靠黑咖啡24小时驱动的机器。


 


还好最近国际上稍微平静下来了,他立马向上司提交了一份休假申请,他需要一个假期来放松他运转过热的脑子。


 


 


 


于是现在他漫步在卡奥莱的一条城间小路上,这座位于意大利东北部海岸的城市虽然不像它的姊妹——威尼斯那样极富盛名,但它也因此避免了游客大量涌入带来的烦恼,显得更加的宁静与优雅,是一个放松身心的好去处。


 


路德维希放慢了步调,沿着石板铺就的路闲逛,身旁不时跑过有着棕色微卷头发的小孩子,他们的皮肤被这里温暖而明艳的阳光亲吻得通红,用棕色的眼睛好奇的看着这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他也一律对他们回以善意的微笑。那些孩子便咯咯笑着跑开了,那笑声像极了在这里每家每户窗沿下悬挂的曼陀罗铃。


有微咸的海风吹过脸颊,路的旁边不远就是成片的金色沙滩,蓝色的海延伸至远处就和同样湛蓝的天空交融在一起。远处传来海鸟的鸣叫声,也偶有一掠而过的白色剪影。


 


而路的另一侧是具有地中海风格的建筑,大都比较矮小,很少有超过四层楼的。这里的居民也极具艺术气息,把墙壁和房顶一律漆成了白色,而圆顶的露台则漆成了蓝色,更加衬托出碧海蓝天下的静谧气息。每家每户的阳台上,无一例外的,都种满了花,波斯菊,大丽菊,风信子,绣球花都挤在那里娇俏地笑着。


不用去什么特定的景点,仅仅就在这里漫步,心情就会莫名其妙的变好。


 


 


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微微有些灼热,路德维希想起自己从下飞机之后还没喝过一杯水,正好路过一家咖啡店,他想了想,经过店门口的那两根大理石雕花石柱,推开了门,带起一阵清脆的铜铃响声。


 


“欢迎光临,请问要喝点什么?”穿着当地服装的侍者向他走来,脱离了公式化的黑色制服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阳光的大男孩,路德维希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就是这里的店主。


 


“一杯拿铁,一块三文治。”


 


听到面前明显不是意大利本地的人说的流利的意语,年轻的侍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扬起一个明朗的笑容。


“好的,请稍等。”他向路德维希微微鞠了一躬,转身到吧台后面准备了。


 


 


路德维希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取下背上的包,放在身旁的沙发上。在等待咖啡的时间里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咖啡店的布局。


 


因为工作或各种原因,他去过很多家咖啡店,有风格极其复古的,在那里侍者会用手摇的机器为你磨制咖啡;也有极其现代的,简约到只有黑白线条;有前锐的金属座椅,也有简直能把人陷进去的沙发……


 


但是没有一家像这里一样,如此的开阔明亮,足以让阳光洒遍每一个角落;又是如此的别致,从墙上挂着的陶壶和带有乌亚内风格的挂毯到座位上手工编制的藤席,让这里有一种那些咖啡店都不具有的味道。


 


路德维希想了想,觉得这种味道应该是“生活”。


 


 


 


“您的咖啡和三文治。”正当路德维希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墙上的一幅油画时,男孩把一杯咖啡和两个小碟子轻轻放到桌子上。一个里面是两块三文治,还有一碟是自制的黄油曲奇。


 


“谢谢。”路德维希从皮夹里数出钱,又额外的加了五欧元的小费。


“谢谢您,愿您有个美好的午后时光。”男孩收起了托盘和钱,回到吧台后面了。


 


 


路德维希轻轻地晃动着咖啡匙,打撒咖啡上的泡沫,烘培的咖啡豆的香气钻进鼻腔,驱散了旅途的劳累。


 


他并没有告诉费里西安诺他来了这里,最近对方也在为意大利的失业问题和经济下滑忙的要死,路德维希不想因为要接待自己而给费里西安诺添麻烦。


所以如果不出意外,他将有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在这里发呆,读书,思考一些平时无暇思考的东西。


 


他看向窗外,挑着装满柠檬的筐子的小贩从窗前经过,明黄的柠檬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抱着孩子的妇女从窗前经过,高高盘起的发髻上别着一只白色的海贝;


 


他听到从不远处的尖顶教堂的高塔里传来的钟声,低沉而悠长的的钟声一直响了十三下,似乎以一种奇特的频率和自己的心跳形成了共振,使这颗心为了某种难以名状的事物而颤动。


 


就在那一瞬间,他抓住了那个转瞬即逝的事物的尾巴,那是一个问题——又或者说,是一个谜。


 


 


 


为什么自己的国民,自己的父辈,包括自己,竟是如此地迷恋这块南国的土地?


要解答这个问题着实困难,但路德维希并不着急,他有一个下午,和一杯咖啡。


 


 


 


 


 


(一)


或许是因为常年居住在受盛行西风控制,气候常年阴冷潮湿的中欧地区的日耳曼人,骨子里就对这个温暖而丰饶的南国心生向往;


浓烈的阳光;遍布着杏果,柠檬与葡萄的庄园;热情质朴的人民;温和宜人的气候……


这里似乎就是艾兴多夫在诗中提及的“上帝的家园”。


 


几百年来,施莱格尔,瓦肯罗德,克莱斯特,缪勒,黑塞……无数的诗人徒步来到这里。


他们吟咏着佛罗伦萨高耸入云的帕拉卓·维邱塔,米兰宏伟的教堂,乌那西湖上空的云,温布利亚丘地的枞树,佩鲁迦泛着星型泡沫的的努夏特尔酒,还有头戴红罂粟的姑娘……


然后再由舒伯特,舒曼门德尔逊谱下不朽的乐章。


 


美丽而狭长的亚平宁半岛宛如一只鱼钩,不仅钩住了地中海这只蓝色的鲸鱼,也钩住了无数日耳曼人的心。


 


 


 


 


 


 


(二)


 


或许是这里还完美地保留着古罗马的灿烂与辉煌。


 


罗马斗兽场,君士坦丁凯旋门,万神庙,庞贝城……这些不朽的建筑千百年来依旧矗立在这里,印证着那个帝国曾经的辉煌。


虽然那个男人早就消逝在历史的长河中,但作为一个日耳曼人,路德维希还是清楚地记得关于他,关于那个帝国的每一件事。


曾几何时,在第二次工业革命中崛起的他年少气盛,立志要成为像罗马帝国那样纵贯三洲的国家,坚信用武力才能征服世界,而战争能为他带来想要的一切。


 


于是以费迪南大公遇刺为由,一封战书送到了位于白金汉宫的首相的办公桌上。


 


也正是在这之后不久,他遇到了费里西安诺,那个他最崇敬的人的小孙子,竟然因为畏惧战争而躲进番茄箱里。


愤怒,失望,难以置信。


废物,爱哭的家伙,守着亿万财富的胆小鬼。这是他对费里西安诺的第一印象。


 


后来因为上司的缘故,他不得不与这个胆小鬼结成了同盟。


果不其然,费里西安诺的表现就像他预想的那样糟糕。他不但没有在马恩河战役帮到自己,反而在加里波利和弗兰德处处给自己惹麻烦。


 


 


 


当听到费里西安诺和他的哥哥宣布加入同盟国阵营时,路德维希正在吃晚饭,伴着军营外隆隆的炮火声,他一边听通讯员说着,一边吃下不加盐的土豆泥,战争已经进入到白热化阶段,军队中的物资都要扣的越发精细。


“哦,随他去吧。”路德维希放下盘子,挥挥手让那名士兵退下,拿过桌子上的战略方案接着研究。


原本速战速决的计划已经宣告破产,他必须想出更好的方案。


 


 


 


但是最后他还是输了,并且输的很彻底。


 


在那个森林深处的车站签订投降书的时候,坐在路德维希对面的费里西安诺似乎正在为了结束这场战争而高兴。他甚至签完字后还对路德维希微笑了一下。


已经签完字的路德维希看着对面那些趾高气昂的英\国人和法\国人,觉得费里西安诺刚才的那个笑容竟是那样的刺眼。


 


屈辱,不甘,仇恨……这些情绪在他的心中沸腾,但他只是握紧了拳头,一言不发。


在这里,战败者没有说话的权利。


 


 


等到这令人恶心的一切终于结束时,路德维希快步走出那节火车车厢,他再也不想在那里多呆一秒。费里西安诺也跟着跳了下来。


“路德,路德,等等!”他高声喊道。


 


“什么?”路德维希没有停下,继续向前走着。


 


  “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已经是盟友了可我却还没带你参观我的国家……”费里西安诺小跑着拉住路德维希的衣袖。


 


  “战争已经结束了,费里西安诺。”路德维希停下来,冷冷地瞥了一眼费里西安诺 ,后者的脸上依然挂着令他无比厌烦的微笑。


“况且我们也并不是盟友,这一点你应该在1915年背叛我们的时候就已经很清楚了。所以现在滚回你的国家等着我的赔款吧。”路德维希冷冷地说,然后他又继续向前走去。


 


“可是……路德,我真的想让你来我的国家,无论哪里都可以……”费里西安诺扯着他的衣袖不放。


 


随后跟上来的法\国人则一脸讥笑地看着他们俩。


 


路德维希有些不耐烦了,他最后一次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盯着费里西安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罗马,我要去罗马斗兽场。回国之后我会让人把外交辞令发给你。”


 


说完,他大力挥开费里西安诺的手,向车站外走去。只剩下费里西安诺一个人呆呆地愣在那里。


 


“为什么……会是那里?”费里西安诺轻声地问道。


 


但是回答他的,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一个月后。


路德维希站在威尼斯广场上,近乎狂热地看着眼前的建筑。


 


“路德,就是这儿了,现在要我带你进去看看吗?”


 


“恩,Danke。”他跟在费里西安诺身后,走向斗兽场的正门。费里西安诺低声对守卫的人说了些什么,他们便让开了路。


 


“如你所见,这里一共分为四层,第一层是供皇帝,祭司和圣女观看的贵宾席,剩下的依次是为武士,贵族,普通公民,妇女和穷人设置的……”费里西安诺一边走一边解说着。


 


正当他们要走上为长老与皇帝设置的看台时,路德维希叫住了他。


“等一下,费里西安诺。”路德维希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带我走一遍角斗士上场时的路?”


 


费里西安诺回过头来,讶异地看了路德维希一眼。


   “好吧,如果你坚持这么做的话。”


 


     他领着路德维希回到了进来的地方,向守门人要了一串黄铜钥匙,接着领着路德维希来到一个不起眼的侧门处,用钥匙打开了上面的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并费劲地去掉了上面的锁链。路德维希注意到每一条都有婴儿的手臂那么粗。


 


门被打开了,阴冷的风涌了出来。费里西安诺掏出手电,半是玩笑半是调侃地说:


“怎么,难道大名鼎鼎的贝什米特先生还怕鬼吗?”


路德维希哼了一声,拿出包里的手电筒,跟随费里西安诺走下了斜坡。


 


出乎他意料的,那下面是一个非常大的空间,墙壁上装着电灯,微弱的光堪堪能把这里照亮。


 


路德维希跟在费里西安诺身后走过一排排的房间,每个房间都不大,只有一张石床,还有一根锈迹斑斑的铜柱,但都配以坚固的青铜栏杆。


 


“我们还没有把这里修缮好,这里的大部分地方还维持着原有的样貌,十分珍贵。这里本应禁止对游客开放的,但是路德你例外。”费里西安诺打着手电在前面走着,一边为路德维希解说。


 


“这里就是角斗士入场前准备的地方,如你所见,他们在那张床上休息,接受治疗,有时甚至要把手臂切掉,而那个铜柱供他们练习,热身。而铁栅栏只有在他们出场时才会打开。”或许是因为长时间待在阴冷而逼狭的环境里,费里西安诺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


 


而路德维希则兴奋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力量,角斗,胜利,野蛮,残暴……这些东西激起了他体内的好斗因子。


 


纯粹的力量,绝对的胜利……战争所带来的刺激使他沉沦。


 


 


接着他们穿过饲养猛兽的区域,抵达了这座地下迷宫的终点。


路德维希用手指轻轻扫过满是锈迹的栏杆,它们把外面的阳光切割成无数的碎片,通过它们向外看去,就能看到皇帝所在的贵宾席。


 


一千九百多年前,有无数的人在这里为了遥不可及的自由而搏杀,而真正获得自由的,屈指可数。


 


 “N-E-M-E-S-E-T-I-C-U-S……”路德维希看到旁边的墙上依稀有刻出的模糊字迹,他走近仔细辨认着。


 


“你说什么?”费里西安诺也凑近看着。


 


 


“墙上似乎有字。”路德维希指指那片刻痕。


 


“唔……似乎是个拉丁文的单词,‘复仇’,也许是战败后的角斗士在这里刻下的吧,因观众的饶恕而侥幸捡回一条命什么的。”费里西安诺耸耸肩,对于这种单词它在修复这里时见的多了。


 


 


但是路德维希却若有所思。


“复仇……”


总有一天,他会把曾经欺辱他的国家统统征服。即使是以再次发动战争为代价。    


                                                                                  


(三)


有时,越美丽的东西越会引起人们毁灭它的欲望。


 


1943年,初秋。


费里西安诺再次背叛了他。


 


德国,柏林。


路德维希盯着桌子上的那份电报,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在他背后的门里,传来了那个人的高声叫骂,但是他此刻什么都听不见。


 


为什么,为什么又要以这种卑鄙的方式逃离战争?而且又是在这么紧急的时刻?


他盯着那串简单的单词看了许久,然后转身用力拉开了身后的门。


 


“我提议,轰炸米兰。”


 


在夜色的掩护下,一架架亨克尔-177轰炸机轰鸣着起飞,携带着上千吨炸药向那个远在几百公里之外的目标飞去。


 


路德维希站在机场的草坪上,抬头看着夜空,柏林上空终年沉积的云给它染上了深深浅浅的蓝,偶有几颗孤星闪烁。


 


他看着它们,想起了自己和费里西安诺在撒哈拉沙漠看到的满天星辰,那时候费里西安诺总是因为没有水煮pasta啦,系不上鞋带啦,找不到去图卜鲁格的路啦……向自己发出救援申请,让自己忙得焦头烂额。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那段时光真的很美好,被人依赖着,需要着,这是从成立就被周边国家孤立着的自己所从未体会到的。


 


路德维希甚至觉得,在那个晴朗的午后,两个人手指相勾的那一刹那,自己和费里西安诺已经成为了朋友。


 


但是现在的这一切让所有的回忆看起来就像一个笑话。


 


 


他用力地揉了揉脸,把鼻尖发酸的感觉驱走。同时极力地眺望着南方的方向。


再过不到一个小时,那颗镶嵌在古罗马皇冠上的最美丽的珍珠,将会被数千吨的炸药炸成——粉。


 


 


曾经美丽辉煌的米兰啊!那被无数诗人吟唱过的教堂,钟楼,大理石柱;还有数不清的油画与雕塑,都在火焰中坍塌,粉碎,扭曲,和数千无辜者的灵魂一起被烈焰卷携着通往地狱。


 


今夜无人入眠,大火把米兰映照得仿佛如白天。


 


憎恨我吧!费里西安诺·瓦尔加斯!是我毁掉了你的珍宝。


我终将孤身一人。


 


 


 


 


 


(四)


 


还或许这里曾经代表着整个欧洲的精神信仰。


 


自从奥托一世在罗马接受那顶代表着罗马人的皇帝的皇冠开始,他的父辈几乎就和这个悠久而神圣的国家存在着不可分割的联系。在这之后的几百年里,无数位国王穿过阿尔卑斯山凛冽的风雪来到这里,低下他们高贵的头颅,接受教皇手中的皇冠,加冕为皇。


 


他不知道费里西安诺是否在场,如果在,又会不会用尚且稚幼的眼神好奇地看这这些来自遥远国度的拜访者们,又会不会为他们唱起一首庆贺的圣歌?


这些他都不知道,关于宗教和信仰,他能回忆起来的,只有那天。


 


 


二战结束了,战争的魔鬼终于离开了欧洲大陆。


但它从未离开路德维希的心中。


 


他开始整夜的失眠,每每闭上眼睛,战场上死亡士兵的亡灵就会潜入他的梦境;


九万名被埋葬在波罗的海深处的东普鲁士人抓住他的脚腕把他拖入深深的海底;


那些被送进集中营,在巨大的焚尸炉中被焚烧的千万犹太人把他丢进熊熊的烈焰,


在梦境中的每一秒都是对心灵的煎熬。


 


 


他不知道怎样去告慰那些死去的人们,正如他不知道怎样让自己的心得以解脱,自小以来他接受的就是以牙还牙,以暴制暴的生存策略,刀与剑就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


他本能地觉得自己有罪,却又不知道如何洗刷这些罪孽。


 


 


终于,在国际会议上,费里西安诺发现路德维希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乌青,隔日,一封来自意\大\利的邀请函便放在了路德维希的办工桌上。


费里西安诺邀请他到意大利来参加一场特别的仪式,而地点就在那个曾经被他提议轰炸过的城市——


米兰。


 


 


虽然对这座城市仍有惧意,但路德维希还是穿上了正装准时赴约。


 


 


距离那场灾难已经过去了三年,城中的街道早已恢复了整洁,但路边不时有倒坍的房屋还在提醒着人们那些可怕的过往。


 


路德维希不安地在街上走着,把帽檐压得很低,他害怕被人认出来然后被施以报复。


毕竟他就是带给这座城市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


 


 


但是没有人这样做,路德维希看到来来往往的行人脸上都是平静而祥和的神色,不同于自己国民脸上的痛苦与麻木,仿佛那场灾难只是一场噩梦。


 


一会儿的时间,他就走到了大教堂广场的中央喷泉旁边,几个穿着西装的人看到他之后快步走了上来。


领头的那个人向他鞠了一躬,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路德维希·贝什米特先生,请跟我来,弥撒马上就要开始了。”


 


路德维希跟着他们穿过了被鲜花和鸽子簇拥的广场,走过了那座青铜雕像,来到了教堂门前。


 


 


只有真正的站在它的面前,才能体会到它的美丽与宏伟;


乳白色的建筑上布满了哥特式的花纹与各种雕塑,这些出自文艺复兴时期雕塑巨匠之手的天使手持火焰做的长剑,庄严而悲悯地俯瞰着这个世界。


 


走在前面的两个人为路德维希推开了那扇黑色的雕花木门,那一瞬间阳光透过挑高的玻璃穹顶照了进来,仿佛天堂之门洞开。


 


“贝什米特先生,请进吧,您的座位在最前面,仪式结束后还请稍等片刻。”


路德维希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教堂里面静悄悄的,但是长椅上坐满了人,他们有着不同的肤色与发色,但无一例外的都有着虔诚的眼神。大多数人的手中都握着十字架的项链。


 


 


没有别的选择,他只能沿着中间那唯一的通道走了进去。


他们认出他来了,纷纷向他投以好奇或疑惑的目光。也有几道夹杂着愤怒与憎恨。


 


起初的几步路德维希走得十分艰难,每一道目光都仿佛是粘稠的沼泽,而四周的大理石柱上雕刻的天使手举长剑,仿佛是在审判他的罪。


每走一步都是对心灵的拷问,至深,至痛。


 


 


但路德维希继续向前走着,他明白,这是他必须承受的。


但渐渐地,他的心情得到了平静。


 


沿途墙壁上的油画中,圣母正微笑地注视着他,身边的孩童也天真无邪地对他露出笑颜。


阳光透过花格窗照了进来,在他的身上投下一片斑斓光影。


而前方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微垂着头,仿佛生来就背负着人类所有的原罪——悲悯地看着下面的人们——一切的罪,在这里都将被宽恕。


每走一步都是对灵魂的洗礼,至纯,至净。


 


终于,他走进了祭坛,而他的座位就在最靠近祭坛的那一排。


令路德维希惊讶的是,费里西安诺的哥哥也坐在那里。他看到路德维希时吃了一惊,似乎没想到今天的那位贵宾就是路德维希,不过出于对上帝的尊重,他只是瞪了路德维希一眼,为他让出了位子,而路德维希对他小声说了句谢谢,便坐下了。


 


铃声响了,白衣唱诗班开始唱起了圣歌,在孩子们纯净而美丽的歌声中,全部的人都站了起来,开始一同吟唱着圣咏。


 


 


祭坛旁边的侧门被打开了,主祭者与辅祭者走进祭坛。


路德维希惊奇地睁大了眼睛,他看着那位身穿紫袍,缀以金色祭披的主教缓步走上前去,弯下腰微微亲吻大理石的祭台。


是费里西安诺,他手持金色权杖,右手无名指上带有权戒,现在正转过身来,微笑的看着他。


 


 


“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费里西安诺在胸前画下一个十字。


“阿门。”


 


 


“主、全能的天主圣父,我们为了你无上的光荣,赞美你、称颂你、感谢你。


 主、耶稣基督、独生子;主、天主、主天的羔羊,圣父之子;除免世罪者,求你垂怜我们。除免世罪者,求你俯听我们的祈祷。


 


坐在圣父之右者,求你垂怜我们;因为只有你是圣的,只有你是主,只有你是至高无上的。


 


愿在战争中死去的灵魂得以安息,愿他们升入天堂,如今我已认得了我的罪,现在我把他说出,请求主的原谅。


 


愿主宽恕我们的罪恶,我们曾入迷途,现在已幡然醒悟,主,请惩罚我们,我们愿用一生去赎这罪孽。


 


愿灵魂得以安息。”费里西安诺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


 


 


“愿主宽恕我们的罪恶,主,请惩罚我们,我们愿用一生去赎这罪孽。愿灵魂得以安息。”在场的有些人的声音已经隐约带上了哭腔。


 


路德维希静静地听着,他看着站在祭台上的费里西安诺,觉得这一刻是上帝派他来拯救自己的灵魂。


 


 


 


弥撒结束后,人们开始陆续离开,路德维希依然坐在长凳上。


 


“Ciao!久等了!”换回了常服的费里西安诺小跑了过来。


“路德,跟我去广场上逛逛吧,好久没和你聊天啦~”


“恩。”路德维希站了起来,与费里西安诺并肩走出教堂。


四年了。


 


 


广场上的鸽子如同一团团灰色的云,在坐在长椅上的两个人附近起起落落。


 


已经十分钟了,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路德维希低头看着地面,费里西安诺则用手中的玉米喂着鸽子。


 


不是路德维希不想说,而是有太多的话不知从何说起。


“抱歉,我曾经轰炸了你的国家”?


“今天的这场弥撒令我触动”?


……这些都不合适。


 


“Danke.”他终于打破了这该死的沉默。


“嗯。”费里西安诺继续喂着鸽子,有一只胆大的竟然跳上了他的手心去啄食玉米。


 


“对不起。”路德维希把头低了下去。


“嗯。”费里西安诺用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鸽子的脑袋,使它发出咕咕的叫声。


 


“我知道我的过错无法被原谅,我也不期望能得到你们的宽恕,但纵然你们憎恨我,我也决意用一生来弥补我的过错。”


 


“路德维希,我和我的国家并没有憎恨你。”费里西安诺手一扬,鸽子便扑棱棱的飞远了,他转过来看着路德维希。


 


“经过千百年来战争的洗礼,我与我的人民早已熟悉了怎样与它相处,与其说憎恶你,倒不如说是憎恶战争本身。尽管有时候因为上司与战略的原因,我们不得不参与战争,但我们没有一刻是真正热衷于它的。


 


我也曾经年轻过,也曾为了自己的欲念去掠夺其他的国家,我的手上也曾沾满了土/耳/其人,波/斯人,匈/牙/利人,荷/兰人的鲜血。


 


但是时间越长我越发现,人民真正需要的不是土地与资源,他们需要的是和平与安宁。


 


看看在广场上的这些人们!他们只是普通人,盼望的不过是安稳地活着和安详的死去,可战争让他们失去了一切。


 


而失去了他们,我们也将一无所有。


 


路德,你也不用感谢我,是你战胜了你自己的心魔。而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也并非为求圣主使我们解脱,让那些已逝之人原谅;而是要背负着十字架走在赎罪的路上。


 


我很高兴你能明白这些,你以后的路还很长,你要慢慢的学习这一切。”


 


 


 


路德维希终于抬起头来,用略带湿意的眼眸看向费里西安诺。


而后者也正微笑的看着他。


 


“路德,我们不再是盟友,但我们却是朋友。这次,我愿与你一起。”


从那一刻起,他就被这个国家彻底征服了。


 


 


 


 


 


       


 


而对于他自己而言,或许只因一个雨中的拥抱。


 


他第三次来到意大利,是在一个寒冷的清晨。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跳上了开往威尼斯的火车,从那个充斥着纷扰,动荡的西德跑了出来。


或许称之为“逃离”更加合适。


 


战后的物资短缺,人民失业,社会暴动已经使他疲惫不堪。


而作为战争带来的惩罚,国家分裂在精神层面上带给他的伤害更甚于这些身体上的痛苦。


不仅是自己被迫与兄长分离,还有千千万万因那几道封锁线而生生分离的德国人。


 


这些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可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他想不出除了战争与掠夺之外还有什么方法能尽快地让国内的环境得以改善。


而那刻骨铭心的伤痛却在警告他再次发动战争带来的后果。


 


他不想接受美国佬的帮助,因为他还想保留着作为一个独立国家的最后尊严。


 


 


路德维希头一次体会到了深深的迷茫与无措。


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我的民族该何去何从?


 


远处开始渐渐浮起轻纱般的薄雾,黛色的云朵飘过来挡住了明亮的启明星。


这座玻璃做的城市依旧在沉睡着,安静而空旷的街道上只有路德维希一个人。


他缓步走上一座桥,双手扶上大理石的桥栏,沿着水流的方向眺望。


 


 


青色的河水缓缓地向前流淌,融入前方茫茫的雾气中。


它们的来处是一片黑暗,而未来又是一片迷茫。


路德维希看着这条河,觉得它和自己现在的处境何其相像。


 


从毁灭中得到新生的国家,又被抛进不见底的深渊,前方迷雾层层,谁也不知道时间这条长河会载着他们的船只流向何方。


 


现在的这一切都是正确的吗?


容忍自己的国土被他们分割?


眼睁睁地看着每一天都在上演的悲剧?


 


我该怎么做?


我能怎么做?


 


巨大的无措与自责包围了这个国家。路德维希的手紧紧地抓住了栏杆,看低头看着那青色的河水,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手背上,他在害怕,害怕地快要疯掉了。


 


失去了哥哥姐姐的庇护,没有了武器与坦克,路德维希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虽然有着比其他国家都健壮的体魄,但他的心还尚且稚幼,以为拥有了飞机和大炮就可以征服全世界。


但当他失去这些东西时,他将一无所有。


 


 


仿佛是觉得现在的一切还不够糟似得,天空又飘起了雨丝,深秋的雨,虽然细小,但异常的寒冷,像针一样的扎在路德维希的脸上,手上,伴随而来的寒意深入骨髓。


 


他没有打伞,只是站在那里,任凭冰冷的雨水打湿他的大衣,四周是那么的冷,似乎连这颗心也要被冻上了。


 


突然,路德维希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路德!你怎么一声不吭地就跑来了……”费里西安诺撑着伞跑上来,站在路德维希面前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连伞也不打,都湿透了……快跟我回去……”费里西安诺踮起脚尖把伞举过他的头顶,扯着他的衣袖。


 


但是路德维希动也不动,站在那里低着头,被雨水打湿的额发也垂了下来。


 


 


费里西安诺急了,他不明白面前的人为什么会突然跑到自己这里来,他不知道这么重大的外交问题在这个特殊的时期会被那群人抓着不放的吗?


 


“路德维希!你到底在任性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的国家现在乱成了一锅粥?!”费里西安诺瞪着他,大声地喊道。


 


 


“我当然知道!”路德维希抬起头来歇斯底里的大吼,把费里西安诺吓了一跳。


 


“我知道它乱的一团糟!但我又能怎么样呢?!他们封锁了我和兄长的全部交流,又禁止了我与外界的往来,城市被毁得乱七八糟,人们没有充足的粮食……”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承受这种痛苦……如果现在消失的话……”路德维希低声地说者,费里西安诺看到有泪水划过他的脸颊。


 


 


费里西安诺愣了愣,丢掉了手中的雨伞,抱住了路德维希。


 


“别这样想,路德维希,永远也别这样想。生而为国,只要有一个国民承认我们的存在,我们就会永远的生存下去,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是我们不可抗拒的命运……”费里西安诺觉得抱着的这个身体冷极了,从衣料上传来的寒气激得他打了一个寒颤。


 


他把头深深的埋进路德维希的颈窝中,小声地说道:


“路德,你要记得,作为一个独立的国家意识体,我们不可能永远的依靠其他国家来发展,正如在沙上留下的永远是自己的足迹……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国家不喜欢你,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是你的国家,她的未来不在于他们,而在于你。”


 


 


路德维希默默地听着,没有说话,只是把怀里的人抱的更紧了些。


 


费里西安诺在他的耳边小声地说着,关于人民,外交,社会的一切,呼出的热气使他那快冻僵的身体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他的那颗空空荡荡的心也渐渐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在冰冷的雨中给自己一个拥抱。


 


 


终于,费里西安诺不再说话,他们就静默地站在那里,索取着彼此的体温,雨也渐渐地小了,东边的天空开始显现出乳白色——天就要亮了。


 


费里西安诺轻轻挣脱出路德维希的怀抱,踮起脚尖捧住他的脸,将他拉近自己,直到额头相抵,他盯着那双近在咫尺的蓝色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路德维希·贝什米特,我要你向我保证,永远不要依赖他国,永远不要逃避责任,永远不要放弃自己的国家与人民。”


 


路德维希看着面前的人的蜜褐色眼睛里认真的神情,觉得心中的冰河“哗啦”一声碎掉了。


 


“好,我向你保证。”他低声说道,脸上带着他本人都未察觉到的微笑。


 


鬼使神差地,他在费里西安诺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这个吻不带有任何的爱欲与旖念,如果硬要他解释的话,它更像是一个誓言。


 


 


四周开始响起了商贩的喧闹声与孩童的嬉戏声,这座城市正在慢慢地苏醒,又是新的一天。


天空也渐渐从乳白色过渡到金红色,阳光将云层晕染出瑰丽的霞光,同时也驱散了轻纱般的雾气。


 


 


这时他看清了这条青色河流的尽头是什么——


一片蔚蓝色的大海,太阳正从那里升起。


 


 


 


 


 (六)


 


不知不觉间,距离那个迷茫而黑暗的年代已经过去了六十年。


 


而在这六十年里,路德维希与费里西安诺一起见证了欧洲从废墟中获得新生,两大阵营的相继成立与消亡。而欧洲各国也渐渐学会了联合起来处理事务,在世界上重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面前的航道越来越开阔了。


 


 


但是有一件事始终在路德维希心中横亘不去。


那是一个古老的命题:


什么是永恒?


 


在1990年10月3日的那个夜晚,当柏林的街道上充斥着狂欢的人潮时,路德维希却一个人站在柏林东边的一个破旧的公寓的房间里。


房间很小,但这里曾经是一个国家居住过的地方。而如今他已经和自己的哥哥姐姐们一样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了。


巴伐利亚,符腾堡,巴登,美因茨,普鲁士……这些国家一个接一个地消失,曾经的日耳曼大家族如今只剩下自己,奥地利与瑞士。


即使时间对他们极其宽容,他们也依旧无法逃脱这样的命运,纵然已是4500岁的王耀,也不敢轻言永恒。


谁敢保证自己能够永远存在吗?


 


 


路德维希揉了揉脸,把公寓的钥匙放进口袋里,永远的关上了那扇门。


 


 


2006年,路德维希与费里西安诺来到维罗纳旅行。


或许是受前段时间本国浪漫主义文学复兴的影响,他提出想要去朱丽叶的故居一趟。


当听到他的提议时费里西安诺还打趣他,说什么“在肌肉男的外表下有一颗少女的心”,当然在挨了他几个爆栗后还是领着他来到了这里。


 


 


挂满翠绿色藤蔓的阳台正如莎翁笔下的那样美丽优雅,在那个仲夏夜,罗密欧与朱丽叶就在这里互诉衷肠。


而到了现代,阳台下方的红砖墙上粘满了游人用口香糖粘住的情书,希望自己的爱也能像他们的爱情一样永恒。


 


 


“亲爱的劳拉,我永远爱你……”路德维希凑近密密麻麻的情书,小声念着。


“费里西安诺……你相信永恒吗?”他轻声问道。


 


 


“当然相信。”费里西安诺把手背在后面,倒着走在路德维希前面。


 


“但是我们无法做到这一点,”费里西安诺歪着头想了想,“作为国家的我们虽然有比较长的寿命,但是还是有灭亡的一天啊,即使我们再强大,也逃不开这样的命运,比如爷爷,古埃及,古巴比伦,普鲁士哥哥,还有神……”


 


他顿了顿,说道:“神圣罗马,你应该知道那个国家的。”


路德维希点点头,同时拉住了快撞上花坛的费里西安诺。


 


他当然知道那个国家,从自己的哥哥们那里,从陈旧的史书里,路德维希了解到曾经有这么一个国家,代表了他们的民族与各个联邦内部统一的意志。


 


他甚至比费里西安诺还要了解那个神秘的男孩,他的兄长,是怎样诞生,怎样为德意志的统一而奋斗;又是怎样在硝烟中消散不见。


 


他也明白费里西安诺对那个男孩的感情,不论是友情还是爱情,这种儿时最纯洁无暇的情感是任何事物都替代不了的。


 


但是他也从未怨恨或嫉妒那个男孩,他对他只有感激。


他感激那个孩子用尚且稚嫩的肩膀承担着德意志统一的重任;


他感激那个孩子在面对拿破仑的军队时仍勇敢挥舞着手中的骑士剑;


他感谢那个孩子为日耳曼民族,为德意志的土地做出的一切贡献。


 


他还要感谢那个孩子给予费里西安诺,虽有苦痛却依旧美好的回忆;


感谢那个孩子对费里西安诺,对意大利的庇佑与保护。


 


 


那个孩子教会费里西安诺如何去爱,如今费里西安诺也在慢慢教会他如何去爱一个人,爱这个世界。


只不过这次,不再是以生命为代价。


 


同时他也明白,正如费里西安诺所说,任何国家都无法做到永恒,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永远的存在。


死亡终会来临,一切事物都有终结,或许自己有一天也会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就像他的哥哥们那样。


 


但在那以前,自己将会一直陪伴在这个国家的身边。


 


 


 


 


“那你又为什么相信它呢?”路德维希问道。


 


“因为这个世界上依旧有一样东西是永恒的,”费里西安诺拉起路德维希的手,把他拉到那面粘满情书的墙壁前。


 


“是爱。路德,爱是永恒的。也许十几年后这些文字会消失,几十年后这些人也将逝去,但只要这个星球上还有一个人还拥有爱,那么它就不会消失。


所以我相信只要我们还记得那些逝去的国家,他们便永远不会消失,因为他们都活在这里。”费里西安诺把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


 


 


“爱……”路德维希喃喃道,他也尝试着用手感触自己的心跳,平稳而有力,但在此刻却因面前的这个人跳得越发急促。


 


这种甜蜜而不安的感觉,就是“爱”吗?


 


“费……”他张了张嘴,却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咽了回去。


 


他不能说。


因为他是国家。


 


 


正如明白自己无法给予费里西安诺全部的感情一样,路德维希知道自己无法拥有费里西安诺全部的爱,作为国家,他们在很多事情上都身不由己。


 


无法像普通人那样表达出自己真实的情感,上帝在给予他们漫长的生命与不老的青春时也剥夺了他们言爱的权力。


 


同时,他们也更明白这个世界并不是离了谁都不会转的,每一秒都可能有新的国家诞生,也可能有国家消亡,在绝对的利益与相对的朋友之间,承诺与誓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一切都有可能变化。


 


所以他们从未向对方说出过“我爱你”,这句话对于国家而言是那么的苍白又是那么的沉重,爱情与永恒对他们而言显得太过奢侈。


 


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有陪伴着对方走过尽可能漫长的时光。


 


 


“嗯?路德你刚才要说什么?”费里西安诺扭过头看着他。


“没什么。走吧,我去给你买冰激凌吃。”他拉起费里西安诺的手。


 


 


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七)


 


夕阳西下,阳光给这里的一切都镀上一层橘黄。不知不觉间,路德维希在这个咖啡店里坐了一个下午。


时光在这里变得如此之慢又如此悠长,以至于他都没有注意到店门外的风铃被轻轻的摇响。


 


“路德,下午好~”一双胳膊环住了他的脖子,不用猜路德维希也知道是谁。


毕竟不会有第二个国家的声音像费里西安诺的一样,仿佛掺了蜜糖。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这里?”路德维希有点奇怪,为什么他每次来意大利,费里西安诺总能发现他。


 


“嘿嘿,这是个秘密~”费里西安诺在他的左右脸颊各亲吻了一下,“其实要不是今天工作太多不然我还可以更早的发现这里哦,可是坏蛋上司不让我走……”


 


路德维希耐心地听着费里西安诺的抱怨,一边向旁边的那个侍者比了个抱歉的手势。


 


 


 


在出了咖啡厅之后,两个人就沿着海滨的这条路慢慢的走。


 


一路上费里西安诺都在抱怨着最近的工作是多么的繁忙,上司是多么的不近人情,路德维希听着就默默地笑了,时间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能让这个懒散出了名的家伙变得愿意工作;也让自己从一个毛头小子变成能独当一面的人了。


 


他们都在成长。


而更幸运的是,他们都在彼此身旁。


 


 


“路德你不同情我就算了,还笑!”费里西安诺气鼓鼓地准备跳起来掐路德维希的脸。


“我错了我错了……”路德维希把双手举过头顶。


“……这次就先原谅你了……”费里西安诺扭过脸偷偷地笑了。


 


 


黄昏已至,太阳缓缓沉入蓝色的海洋,海浪被染上一层橘黄,而西方的天空也像是燃烧般透着金红,海鸥在空中翻飞着,翼间带起层层的浪花。


 


美得就像一幅画。


 


路德维希扭头看着身边的人,夕阳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


此刻就是永恒。


 


 


 


 


 


为什么自己的国民,自己的父辈,包括自己,竟是如此地迷恋这块南国的土地?


 


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或许这个男孩和他的国家本身就是一个美丽又无法解读的谜。


不过这又能怎样呢?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谜题没有谜底。


 


 


 


 


 


 


Free talk


Ciao~这里是蜜蜂。


不知不觉间混进独伊圈已经半年啦!其实默默地萌上这对已经很久啦,只是近一段时间才开始动笔写,所以文风还在定型中,如果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还请不要介意~


 


先感谢各位对《命若星辰》的支持与肯定,作为一篇处女作能得到大家这样的爱护真的是十分开心www


之后也会加油更下去的!希望自己也能在这个过程中得到历练吧


 


再说说这篇文章。


 题目是德语,意为《他的国》。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十分的……难以驾驭。


首先我是个理科(竞赛)狗,所以历史渣是必然的,如果有什么历史上的错误也请不要大意地指出来,十分感谢!


然后就是国设的他们好难写啊,情感不能太外露又不能太单薄,还要遵从特定的历史背景与立场(说实话本家把他们的关系描述得太好了,真正的历史还是比较惨烈的)


还有我其实有点强迫症……总是想把他们的发展在这短短的一万四千字里交待明白,所以读起来就显得有些杂乱……


但是还是把它写完啦!总觉得了却一桩心事,作为独伊写手怎能不写一次国设呢!


总之还是感谢你们的阅读!


 


还有一件事,就是觉得一个人在这里码字好孤单的,看着只有点赞数却没有评论还是略心塞……毕竟作为写手而言受到读者对文章的评价才是最开心的嘛!


 


另外有没有同萌独伊的小伙伴求!深!交!


我们可以一起YY各种奇怪的情节哦!(污人泥奏凯)


 


 


因为还要补课所以没有假期,就把这篇文章当做是新年贺文吧


新年快乐!